凡煙小說

第1章 三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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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0421,你的刑期已經滿了,今天就可以出去了,收拾收拾你需要帶走的東西,準備好了喊報告。”

中年女警對著房間裏說完就走了,也不管有沒有人應她。

監房裏異常的安靜,只有被叫到編號的姜韻站起身來,她身上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運動服,整個人清爽又幹凈,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。

姜韻沈默地看了一眼在床上裝睡的人,然後拿起一旁那人早就給她收拾好的東西,慢慢走到門前嗓音清冷而有穿透力。

“報告,我準備好了。”

中年女警覆又走到這個門前,找出鑰匙打開了門,在前面給姜韻領路。

忽然平日裏沈默嚴苛的警官出聲,“出去以後0421就不再是你的編號,這竄數字與你再也沒有關系,你是姜韻,也只是姜韻。”

仿佛怕她不理解一樣,女警轉過身看著身後這個堅毅又清冷的女孩子。

“出去了就不要回頭,一直往前走,人生可以向前有遺憾,不能往後重蹈覆轍,你明白嗎姜韻?”

姜韻看著眼前認真叮囑她的女人,絲絲暖意湧過心頭,嘴角微微揚起。

“我知道,劉警官,這幾年謝謝你。”

謝什麽呢?謝謝她在姜韻初來迷茫時指引方向告訴她不要怕,謝謝她在姜韻被那些老油子欺負時坦然相護……

要感謝的太多,姜韻不知道怎麽一一列舉說明,太過膚淺也太過無力,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,然後繼續向外走去。

監獄的大門緩緩打開,陽光猛然傾瀉進來,姜韻一時被晃了眼,擡起手在眼上擋了擋,可是不可否認是陽光照在身上是那樣愜意的感覺。

劉警官對著姜韻點了點頭,聲音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溫柔:“出去後好好生活,走吧。”

姜韻沒有再猶豫,也向她點了點頭向外走去,外面陽光正好,洋洋灑灑的落在她的身上,暖暖的,一切都是可是真實觸摸感受到的存在。

忽然姜韻停住了腳步,不再向前,凝視著不遠處的那個人。

那人站在柳樹旁,註視著自己微微笑著,陽光透過枝葉在她披散的黑色長發上打出了一圈圈光暈,隱隱綽綽又引人想深探。

她穿著一身極好看的卡其色風衣,內裏搭著一件一絲不茍的白襯衫,紮在黑色褲子裏又微微垂落一些下來,既是端莊又是風情。

姜韻遙遙的看著這姑娘心想,這人好像更加誘人了,可是啊,之前不屬於自己,以後更不會。

姜韻問自己,遺憾嗎?遺憾吧,這樣一個人,這樣美好的一個人,不屬於自己。

可是心裏又慶幸,還好不屬於自己啊。

自己滿身泥濘,怎麽配得上這樣一個幹幹凈凈的姑娘,而且當初她拒絕自己那樣明確,這樣一想,姜韻不禁苦澀一笑。

“姜韻。”許沁柔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姜韻面前,看著眼前的姜韻她心中百感交集。

以前的姜韻留著長長的黑發,從認識以來她好像總是紮著幹練的馬尾,那樣的她顯得英氣又桀驁,明明那張臉看起來就是清秀溫潤的模樣。

而現在,現在她剪去了那頭長發,一頭剛剛及肩的烏發,眉眼更加清冷的姜韻,就這樣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眼前。

眉眼之間還有著往昔的溫潤,只是更多了些堅毅,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閑服被她穿的極具風氣,清爽幹凈。

許沁柔想起這幾年內心酸澀不可抑制的翻湧上來,她想抱抱這個人,想感受這個人真真切切的溫度,想告訴這個人她想她,日覆一日,年覆一年……

可是現在姜韻就站在她眼前,她卻更加惶恐了,為什麽更近了,明明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了,許沁柔卻覺得姜韻就要離自己而去了。

許沁柔心慌了,在她對上姜韻眼神的那一刻就敏感的察覺到這個人對自己不一樣了,以往那些隱藏的熾熱和溫柔都不見了,只剩下了……

只剩下了對待常人那清淺的笑意和疏離。

許沁柔悲哀地想到:她恨自己,是啊,怎麽會不恨呢,光是想想這幾年的境遇,自己也恨自己,自己欠姜韻的根本就無法抵量。

但她也早早就下定了決心,姜韻這個人她怎麽樣都要抓住,牢牢地,把在手裏,別人碰不得,她也逃不開,這份隱秘的占有欲在這三年裏越發強烈。

許沁柔知道,她放不開,她不能讓姜韻從她身邊逃開,她有時候覺得自己病了,可是又覺得病的好啊,最好是無藥可醫。

後來她才知道姜韻就是她的藥,只是她的藥不知道她的病,甚至想逃離病入膏肓的自己,去救別的人。

這怎麽可以呢,她怎麽允許呢?

姜韻只能是許沁柔的藥,以前是,以後是,這一輩子都是。

許沁柔看著姜韻笑的溫柔,伸出手想牽過姜韻的手,姜韻卻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一點,輕微的卻巧妙的躲過。

那一瞬間許沁柔嘴角僵滯了幾秒,很快又恢覆正常,轉而接過姜韻手裏的包,這下姜韻沒再躲她,低聲對著她說了一句謝謝。

許沁柔覺得這顆心像是在醋裏面浸泡過一樣,酸澀又無力,眼眶微微發脹,轉過頭去像是呢喃一樣:“我們之間一定要這麽生疏嗎?姜韻。”

姜韻不解稍稍低頭看著眼前的背影,怎麽了,適當保持距離不是她過去想要的嗎?

她還記得那時候的許沁柔對她說:“姜韻,我喜歡你,但不是那種喜歡,我喜歡一個男孩,只是現在不能和他在一起,而我們,以後我們還是做朋友吧,可以嗎姜韻?”

大概是覺得說的還不夠明確,許沁柔看著姜韻又認真的說:“我們稍稍保持距離好嗎,你不要對我太好了,像正常人那樣就好。”

那些話溫柔又殘忍,可是拒絕的姿態又鮮明,現在姜韻想起還覺得好笑,怎麽了,喜歡一個人就因為性別相同都算是不正常了?

可是她也知道,若不是許沁柔與她相識,可能說出的就是變態吧。

想到這姜韻無奈笑開,走到許沁柔身旁又適當隔開一些距離,神色輕松自然。

“走吧,第一天出來,有點累,以後要開啟我人生的新章程了,想先回去先休息休息。”

許沁柔聽到她這樣的語氣這才輕松一點,仰起頭看著她,眼神專註,溫聲道:“姜韻,我們回去吧,回去給你接風洗塵,回我的家,以後也是……”

還沒等她說完,姜韻出聲打斷了她:“我想回家收拾收拾,接風洗塵的話改天好嗎?”

姜韻繼而轉頭看向路邊的車笑著對她說:“可以搭一下你的順風車嗎?”

許沁柔的家不需要收拾,幹幹凈凈,而姜韻說要收拾的地方顯而不是那裏,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說什麽,她還是打斷了自己。

苦澀像是蔓延的海藻,在許沁柔心裏伸展開來,但還是努力撐起笑容。

“嗯,當然,上車吧姜女士。”

說著便為姜韻打開了車門,姜韻也不再推脫,徑直坐了進去。

一路上來兩人默契的不說話,許沁柔安靜的開著車,姜韻閉著眼靠在座椅上休息。

而她不知道的是,許沁柔開車的間隙裏註視著她的目光有多溫柔,又有多深情,她私心想紅燈多一點,車潮再洶湧一點,而她,也能陪著她,久一點。

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眼前的面龐,光是這樣看著許沁柔都覺得自己的心軟的像是要化開來一樣,整顆心軟的綿密,熱的發燙。

喜歡,喜歡這個人,不是那種喜歡,是愛的喜歡,是想要把她藏起來的喜歡,是看著她就忍不住想要撫摸她,親吻她的喜歡。

許沁柔早就深深切切的明白,她愛這個人,愛的有多深自己都不知道,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資格說愛,說了之後這個人還會不會要她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姜韻從座椅上悠悠轉醒,身上蓋著一件毛毯,她緊了緊手指覆又松開。

因為坐著睡得太久,醒來後酸痛感便侵襲而來,姜韻用手揉了揉後頸,轉頭看去卻沒有許沁柔的身影,不禁皺了皺眉頭。

然後轉念一想,她不在車上,大概是下去透氣了

姜韻打開車門,外面的天色已經泛起了隱隱的夕陽紅,她往外繼續走了幾步,又猛然間停了下來。

眼前的這幅畫面美得驚人,卻也不可思議。

許沁柔背靠在花壇旁邊,纖細的手指夾著煙,抵在唇邊,慢慢地吸了一口,然後又緩緩吐露出去,一連竄的動作下來都是細微的優雅的擾人心扉的。

那陡然亮起的煙星和冉冉升起的白煙,更是襯的那個人的紅唇妖冶,糅合了她本身清雅端麗的氣質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,像什麽呢,像墮落俗世的天使。

對於許沁柔會抽煙這件事,姜韻心裏微微訝異,後面又釋然開來,三年了,有點變化再正常不過,這個人只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成長了而已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彌補當初刪文的遺憾,我盡量三四天內結束,要是有以前的老朋友看到,對之前擅自刪文的行為表示抱歉,這次一次性不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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